2018年5月15日 星期二

從旗袍誘發出來的「文化佔用」


五月份是花旗高中舞會舉行的大日子,因此挑選一件華麗舞會禮服(ball gown)是所有年輕女生隆而重之的事情。近日一位居住在花旗猶他州(Utah)的十八歲女生迦西亞‧達當(Keziah Daum)在參加中學舞會(Prom)當天,她在網絡平台推特(Twitter)發放了自己出席舞會的照片,因而惹來一場莫名奇妙的爭論。

事緣年輕美麗的迦西亞‧達當沒有選擇穿著西式傳統舞會禮服來出席活動,反之她穿上了中式傳統服裝旗袍(Qipao)參加舞會。迦西亞像萬千女生一樣,將自己參加舞會的照片在網絡平台中發放,好與朋友分享她的快樂情意。   

迦西亞在網絡平台中發放自己參加舞會的照片


年輕女孩在網絡世界發放漂亮的照片與朋友分享原是平常不過的事情,此等私人行為純粹是一種網絡流行的社交方式,不值得大驚小怪,也不該予以批評和討論。可是不少自認為文化判官的網絡衛士卻以此而大造文章,不單透過網絡平台高調批評迦西亞穿著旗袍參加中學舞會的行為,更惡意評擊她佔用了華人的文化,好些激進的網絡用戶更要求迦西亞為此向公眾道歉。從旗袍誘發出來的「文化佔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最後更被媒體廣泛地報導。

 

批評迦西亞穿上旗袍參加舞會的部份留言

因穿著旗袍參加中學舞會而發展出來的爭論讓女生迦西亞感到困惑和意外,正如她在網絡上留言表示,她非常高興自己能穿上這樣漂亮的衣服,張貼照片不過是與朋友分享而已,她從沒有意圖要冒犯任何人,更沒法想像事件會惹來軒然大波。

 迦西亞穿上旗袍的照片

有趣的是,這一宗在花旗網絡炒得熱烘烘的旗袍事件瞬間傳至熊貓國,不少熊貓國人更在國內通行的網絡平台微博(Weibo)中留言回應事件,他們認為穿上旗袍的迦西亞非常優雅和美麗,更反過來批評那些指責她的人。有人留言寫道,文化是沒有邊界,只要不存在故意或惡意的誣衊,中華文化的瑰寶是值得向世界各地傳播,更有用戶建議國家電視台或時裝公司可考慮邀請迦西亞前來熊貓國展示她穿著旗袍的風姿。

熊貓國人對事件的留言無疑是給鬧得火熱的旗袍事件澆水,人們不單支持女生迦西亞穿著旗袍參加舞會的行為,更給「文化佔用」的思維劃上句號。畢竟人類文化源自同一祖宗,萬變不離其中,不同民族呈現出來的獨特文化不過是一種呈現方式而已,不存在什麼佔有和私用,反之值得深思的是,人們如何繼續將獨有的文化保留、承傳和傳播下去,這樣國與國之間的文化才有相互交流的空間,文化互動下才能生出最美妙的火花。

事實上,花旗的華人攞用「文化佔用」來指摘花旗西人穿著旗袍的言論不過是政治正確(politically correct)的另一種演譯。例如有媒體惡意評論這一種「文化佔用」與白人權力有關,更批評這一個體現正好賦予白人權利,讓他們隨心所欲地佔用自己想要的東西,並且慣常使用不存在對他人帶來傷害作為迴避和解釋這些行為的借口。

雖然這些批評看似是大義凛然的言論,可是評論的意見一旦被鎖進種族和文化之間的爭論,這幾乎是沒有出路的討論,因為大多數人不想被指責成為種族主義者或是精英主義者,可是對於那些衛道之士,為別人扣帽子就是他們唯一的武器,結果敵對白人的指摘言論沒完沒了,天天在花旗發生。

是的,國與國之間的文化是不存在佔用,有的不過是相互借用,正如今天東灜人穿著的傳統和服(kimono)原來傳承於熊貓國明朝的衣裳風格,高麗人的傳統韓服(Hanbok)則沿自唐朝衣裳特色等等。誠然借用別人的東西來建立自己文化的過程是欠缺新意,可是在發展過程中,東灜人和高麗人堅持將熊貓國傳統文化傳承下來,並且昇華發展成為自己獨有的文化特色,這些不就是文化借用下的最佳例子嗎?

 
 傳統和服與傳統韓服是文化借用的最佳例子

此外,還有一種以麵粉作為饀皮,然後包裹各種肉類的餃子(dumpling)食品也是一個呈現文化相互借用的活生生好例子,因為餃子除了在亞洲地區風行以外,原來不少歐洲國家的特色餃子也是歷史悠久的傳統食品。倘人們要批評他國人來佔用自己文化的話,那世界便少了很多充滿異國風情和特色的美味食了。

美味的餃子

雖然這一次從花旗女生穿著旗袍所誘發出來的「文化佔用」是有一點小題大造,可是有西方年輕女孩對華服予以肯定和讚美都不失為一件好事,或許這一宗旗袍事件會激發更多西方或東方少女穿著不同民族的傳統服裝來參加中學舞會也說不定,我們且拭目以待好了。



旗袍小資料:

旗袍(Qipao)是一種華人女子的傳統服裝。旗袍起源於清朝(1644-1911),是滿族婦女的衣服。滿族寬鬆風格的旗袍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才在上海開始演變成為緊身貼合的現代版。旗袍更是社交名流和上流社會時尚婦女的時髦服飾。 

清末皇帝溥儀和穿著旗袍的婉容

話說上世紀二十年代,中華民國使用旗袍作為上海女校的制服,也就是說當時的上海女學生和教師是旗袍最早的主要使用者,執教鞭的教師及年青學生盛行穿著不褪色的藍布旗袍。旗袍因成為代表新時代知識女性的形象而大受歡迎。

穿著旗袍的舊式廣告

從二十年代至四十年代末,旗袍風行了二十多年,不但改變了中國婦女長期束胸裹臂的衣服舊貌,更讓女性體態和曲線美充分顯示出來,這正好與婦女追求的時尚和女性解放密不可分。旗袍從上海風行全國,已經成為城市女性的重要服飾。

旗袍是城市女性的重要服飾

中華民國建立後,旗袍在上海的上流社會非常風行,這股風潮亦傳到了香港,最終成為代表中國女性的現代服飾。戰前香港參考了上海旗袍的款式,發展出自己的特色的「長衫(Cheongsam)」,不過從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長衫又漸漸被洋服所取代,不再流行。

早年香港婦女穿著的長衫

及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因為旗袍代表著資產階級,違反了共產主義的理念,因此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共產黨管治下的中國所禁止,直至1980年代改革開放以後,旗袍才重新流行於中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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